书法家赵冷月晚年书风突变与艺术追求【ca883亚洲城】,写给自己的字

书法家赵冷月晚年在论及书法曾慨叹道,追忆|父亲赵冷月在书法上的三次逃离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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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是对当代书法影响较大的书法家,其晚年“丑就是美”的艺术观和蓬勃的创作欲望使他在当代书法史上落下重重一笔。他的书法作品从在书法界曾受质疑,及至今日则被广泛认可,时间跨度达三十年,在这三十年中,赵冷月书法引来无数的追随者,对中国当代书法创作带来巨大影响。
澎湃新闻获悉,9月12日,“月耀金陵赵冷月书法精品展”将在江苏省美术馆开幕,这是继四年前在中国美术馆展出的“海上明月赵冷月百年诞辰书法展”的又一大展。展览集中选取了这位20世纪海派书法家衰年变法的精心之作,约有近百件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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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书法

首先,父亲虽然生逢乱世,除少年时曾罹患一次重病外,生活基本平安无忧,而其交游、见闻则非常广泛。青年时期即在嘉兴、吴中鬻字并设帐授徒,收入稳定。父亲为人宽厚、朋友众多,后来也未受到历次政治运动的直接冲击。他生活简单,对物质要求不高,平时对钱的概念极为淡泊,有了即买碑帖、字画,故而其碑帖收藏堪称宏富。退休后声誉日隆、广受尊重,书法润格收入颇丰,住宿条件也得以改善,母亲及我们众子女也给予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故父亲可以心无旁骛,一生只专注于书法这一件事情。

20世纪70年代中期赵冷月与关良、朱屺瞻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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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他由“晋唐”这一千古不变的学书之路进入了传统书法之堂奥。及至晚年,得益于二十世纪考古发掘的巨大进展,汉字书法形成和发展过程中的大量早期文字墨迹被不断发现和出版。赵冷月则不以“晋味”为终点,而是追根溯源,以魏晋筑基、融彙秦汉,全力追求疏放简远、典雅高贵的意韵。其作品或疏野洞达、或淹润细密,粗而不犷,细而不纤,彰显内力内美,步入一片化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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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法的研习上,赵冷月认为书法“绳墨严谨”,不可“任笔为体、聚墨成形”;必须对传统的经典法书不断临习,掌握其法度,并从中找到可以生发和变化的契机。他不断告诫后辈,学书法开始时要从唐楷入手,横平竖直就是书法;专注于一家一帖,要写得“像”,能够“入帖”,尤其强调书法“笔法”的重要性,将是否掌握“笔法”,作为区别书家与非书家的基本要素。在掌握笔法的基础上,再掌握结字、章法和行气。在深入研习阶段,他尤其重视“学而能化”书法研习不能拘泥于某家某法,更不能被既有的“法度”所困死,而应该广收博取、最终形成自家面目。

ca883亚洲城,他认为自己的书法有两类:一类是“写给别人的字”,另一类是“写给自己的字”。前者不能全然不顾及别人是否喜欢,后者则是自己的天性流露,带有”墨戏“的畅快。前者较受欢迎,后者则未必有多少人理解和接受。因此,他把那些”写给自己的字“、自己满意的作品,都整卷保存,不愿示人。晚年的父亲声誉日盛,但偶尔也流露不为人识的孤寂,他曾对我感叹:”我写这些字,已经过念头(过瘾)了,留给后人看吧。“

回溯自己的书学生涯,赵冷月曾笑对其子说:“在我学书过程中有三次逃离。少年时学祖父介甫公,几乎可为其代笔,年稍长即自觉地逃离祖父,回到二王和唐楷的路子上;青年时喜欢苏、米,尤其专注临习米芾书法,又惟恐染上习气,花了极大的力气从米字逃离出来;中年以后特别喜欢颜真卿,楷书能乱真,几乎被颜字困死,这次逃离极其艰难,凭藉其晚年对于碑学的深刻参悟,才侥幸洗脱颜书的俗套”脱“俗”是件难事,但我毕竟从以往那种讨人喜欢的书法中走出来了,从而有一种庆幸感。当然,我并不认为自己脱离了传统书法的法度,相反,在漫长的过程中,我对法度的理解早已超越了一般人的认识。

父亲一直强调书法要有“清气”,以苏州邓尉“清、奇、古、怪”四柏比喻书法:其中的“清”是基础,这个“清”是清透、俊朗、劲健的意思,他也反复强调书法要“脱俗”,
“俗”不是指低俗,而是指那种随人作计、了无新意的“俗套”。他常常对求教者说:“写字一定要胆子大,越是想写好、越谨慎,则越写不好;要敢写、放开写。如果觉得放得太开,还可以收回来再写,难道你还怕这纸和笔不成?”从表象来看,父亲的探索和突破近乎“百无禁忌”,但深入体察后可知,他的书法创作始终是有“放”有“收”的,可以写得“强横”,但同时也一定得“讲道理”。他始终遵循着传统的法度,只不过这“法度”已经被不露痕迹地“化掉”了。他是在传统书法的范畴内力图出新,而不是毫无来由的随意挥洒。

赵冷月书法

高度变化的字形、随迹而化的谋篇布局,既是人力所为,更是妙趣天成,具有不可重复的“偶然性”。坊间有很多仿制父亲书法的赝品,多数是仿其七十岁以前的作品,然其晚年作品无法仿作,因为其中没有“成法”,找不到可资重复和模拟的“抓手”。

书画之道,一旦成名便往往为声名所累,只想守住既有成就,通常周围人也是恭维居多、批评者少,因此,全凭自身的省悟,才能做到不落俗套、不自欺欺人。赵冷月正是这样一位谨慎自律,厚道质朴,直言无忌,近乎天真,却在书法艺术的探索上极其“不安分”的,不断自我否定、“不结壳”的艺术家。他的书法研习之路从传统帖学入手、“由唐溯晋”。但凡成功的书家往往言必称晋,在其书法中得到一些“晋味”便止步自适,而赵冷月在六十岁以后即由帖学转向碑学,约七十四岁以后在碑版、法帖和简纸之间来回取法,求得“豪华落尽”的质朴和大雅之境。他不拘泥于“晋唐”成法,在书法创作中力图摆脱前人和同代人的影子、甚至摆脱自己原来的影子,不断地在变化中使作品的趣味和格调得到升华。

赵冷月篆书 《重装静对七言联(下)》

然此时期赵冷月勇于自我突破、大胆革新的书法作品在当时的书法界却一度受到质疑,虽至今日,赵冷月的书法作品得到了广泛的认可,然时间却过去了三十年。在这三十年中,赵冷月书法引来无数的追随者,对中国当代书法创作带来巨大影响。

曾有十年时间,我常常陪侍在父亲赵公冷月左右,恰值父亲晚年书风突变的时期。父亲对我说:“暂且放下父子之尊卑,当作无话不说的艺友,一起来谈论书法。”我陪他聊天、谈艺,更多时候则是为他理纸、抻纸,看着他写字。

在长达七十余年的书法创作实践中,赵冷月对于传统经典艺术创作和表现形式具有雄厚的积淀,并对馆阁体书法和流行书法庸俗化倾向作出过各种反拨,并提出“丑到极点即美到极点”的艺术观念。他的这一表述有强烈的矫枉过正的意图,其所指的“丑”,并不是与“美”相对立的“丑陋”,而是指脱离世俗的“漂亮”、“工整”、拒绝浅薄的“好看”、“秀美”,全力追求一种厚、大、重、拙的壮美,甚至带些残缺的苍莽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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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书法艺术上不断进取,因缘际会,皆因有其丰厚的人生经历和高度的自觉意识。

赵冷月书法

父亲曾笑谈,在他的学书过程中有三次“逃离”。少年时学祖父介甫公,几乎可为其代笔,年稍长即自觉地“逃离”祖父,回到“二王”和唐楷的路子上;青年时喜欢苏、米,尤其专注临习米芾书法,又惟恐染上“习气”,花了极大的力气从米字“逃离”出来;中年以后特别喜欢颜真卿,楷书能乱真,几乎被颜字“困死”,这次“逃离”极其艰难,凭藉其晚年对于碑学的深刻参悟,才侥幸洗脱颜书的“俗套”——这在颜真卿本身固然是创新自立,在后学者又何尝不是“枷锁”,因为艺术贵在超然脱俗、形成自己的风格面目,而不能被某家某帖“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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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临帖,看似率意地以笔画纸,实则在着重感受其中的气息和韵致,而非描头画脚。他非常喜欢简牍墨迹,尤其喜欢西域残纸《李柏文书》《济白帖》,爱其天真、不做作。父亲反复观摩、意临,他不仅揣摩其“形”,还洞察其中生动的意趣,真切地体会古人“活泼泼的”书写意兴。对于简牍、敦煌书法和西域殘纸墨迹,父亲认为不可过多实临,因为这类墨迹的书写速度太快,其中的“法度”尚不齐备;简牍的率意快捷书写会使线条飘薄,必须有雄强的笔力纔能驾驭它;但可多读、多看,临写其大意,体味其中朴素、自然的“气息”。

书法家赵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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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书法

其次,父亲中年移居上海,是他的人生的一大转折点。众多艺友、诤友,皆是识见高超的海上书画界的名宿,关良先生是他的挚友,艺术趣味十分相近。他与来楚生先生亦是至交,来先生曾先后为他刻十余方常用印章。父亲还与谢之光、方去疾、王蘧常、张大壮、翁闓运、朱屺瞻、钱君匋、王个簃、谢稚柳、陆俨少、唐云、程十发等先生有密切交往。海上艺坛的开放多元、兼收并蓄,为他提供了深厚的艺术滋养,与这些老朋友们谈艺论道,能直言不讳,互通有无、相互启发。父亲高兴起来非常健谈,往往着重讨论艺术之韵味、格调、器局等“形而上”的话题,犹爱与年青的书法同道们交流观点,并欣赏年轻人的敢想敢做,甚至会给自己带来激励。

“我是个八十多岁的人了,我感到书法实在太难了,其难不亚于攀登蜀道。正因此,书法也太具有魅力,时时吸引着我。我立下的最高心愿是:能够追求到古人那种不囿成法且极富天趣的书法意韵,达到他们那种超凡脱俗的境界。”书法家赵冷月晚年在论及书法曾慨叹道。
赵冷月别署缺圆斋,晚号晦翁。浙江嘉兴人,1950年移居上海。曾任上海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上海市文史馆馆员。生前出版有《赵冷月墨迹选》、《赵冷月八旬书法集》、《当代书法家精品集
赵冷月卷》等多种。赵冷月先生初从晋唐楷、行法度,于各类书体无不穷究其递变之迹。中年后转学汉隶北碑,尤勤于《张黑女墓志》、《郑文公碑》、《龙门二十品》、《张迁碑》等。至晚年达至无为而无不为的境界。

书法界一直认为父亲是“衰年变法”,他本人对这种说法并不完全认同,因为中国书法只有一种,古今文字书法有共同的源头,书法原本就没有新与旧之差异,只有个人风格和意趣的不同。他不是刻意地“为了变而变”,即便有所谓“变法”,也是熔冶各体各家的传统法度后,再陶铸自我性灵,自然而然地产生的“变化”。汉字由“书写”发展成“书法”,是在不断地为书法做“加法”,使汉字变得越来越精美细腻、技法也越来越複杂,这好比给“书写”本身不断地穿上了一件件华美的“书法”外衣。千百年来累积的外衣已变得十分沉重,如果去掉一些负担,回归质朴、简洁,直指人心、直抒胸臆,则又是一番新境界。当然,这“外衣”必须先得穿上,然后才有可能脱去。如果对于传统书法未曾登堂入室,或者求脱过早,则不得门径。必须先由“晋唐”进入传统书法堂奥,并经过长年的积淀和参悟,方可谋求出离与跳脱。

赵冷月书杜甫诗

(原标题:追忆|父亲赵冷月在书法上的三次逃离与“写给自己的字”)

知名书法家、同时也是赵冷月书法研究学者沃兴华在追忆赵冷月的文章中写道:“赵冷月以他的书法作品和创新精神影响了近三十年的中国书坛,而且他的影响还将会持续下去,作为一个被书法界、艺术界研究的对象,他的书法理念和作品将继续存在于21世纪的中国书坛,继续着被一部分人误解和被越来越多人理解和欣赏的生命历程。”沃兴华回忆说,他在赵先生家里看到过一副对联,上联内容是“一往无前莫如八十九十”,“他晚年变法,敢于把字写丑,敢于冒天下之大不讳,像古人说的造次于斯,颠沛于斯,虽千万人吾往矣,是一个内心极其强大的人,这一点对我影响最大,艺术家的创作就要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心以为是,不敢不为。这是艺术家的良心。”

父亲说过,书道之难、难于攀登蜀道。他一辈子仿佛是为书法而生的。钱君匋和郑逸梅两位先生曾分别为父亲的书法集作序,父亲也曾有自序、后记,从中可以窥见父亲晚年书法探索与突破的概况。他也曾接受过访谈和总结过短文,言简意赅、较少长篇大论。在六十余年的书法生涯中,他系统研读书史、书论,而又时时进行质疑和思考;在临帖、创作并重的交替过程中深刻认知书法,他是“知行合一”的实践者。父亲相信书法作品本身是会“说话”的。作为家属,我仅记述若干片段、并尽力出版父亲的遗作,以待方家批评。

而对于当时书法界所谓的“衰年变法”,赵冷月并不是很认同。他认为自己不是刻意地“为了变而变”,即便有所谓“变法”,也是熔冶各体各家的传统法度后,再陶铸自我性灵,自然而然地产生的“变化”。汉字由“书写”发展成“书法”,是在不断地为书法做“加法”,使汉字变得越来越精美细腻、技法也越来越複杂,这好比给“书写”本身不断地穿上了一件件华美的“书法”外衣。千百年来累积的外衣已变得十分沉重,如果去掉一些负担,回归质朴、简洁,直指人心、直抒胸臆,则又是一番新境界。当然,这“外衣”必须先得穿上,然后才有可能脱去。如果对于传统书法未曾登堂入室,或者求脱过早,则不得门径。必须先由“晋唐”进入传统书法堂奥,并经过长年的积淀和参悟,方可谋求出离与跳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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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段时期的艺术创作,其子赵明康在追忆文章中写道:“曾有十年时间,我常常陪侍在父亲赵公冷月左右,恰值父亲晚年书风突变的时期。父亲对我说:暂且放下父子之尊卑,当作无话不说的艺友,一起来谈论书法。我陪他聊天、谈艺,更多时候则是为他理纸、抻纸,看着他写字。那时家中住房并不宽敞,用于书法创作的桌面较小,需由我站在对面帮他拉纸,犹如充当书童一般。父亲通常每天上午临写碑帖,午饭后稍作休息,便开始书法创作。令我记忆特别深刻的是,他喜好书写六尺、八尺整张或条屏,往往翰逸神飞地写完一二百个大字,我必须跟上他的节奏,调整走纸的快慢,经年累月也就配合默契了。未待墨迹乾透,父亲与我便一起小心抬纸出门,经由过道至电梯厅,摊于地上,以便能远观整幅作品,我们一同欣赏、评论,如不满意,随即毁弃,再回去重写,几乎天天如此,其情境如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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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悉,此次在江苏省美术馆举办的展览多是见证赵冷月先生衰年变法的作品,展览由中国书法家协会、上海市书法家协会、江苏省书法家协会联合主办,南京十竹斋艺术品投资公司、赵冷月书法教育基金会承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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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行书 《李白 还山留别金门知己》

赵冷月榜书 《亨嘉》

赵冷月隶书《 苏轼 书轩》

他的书法研习之路仍是从传统帖学入手、“由唐溯晋”。但凡成功的书家往往言必称晋,在其书法中得到一些“晋味”便止步自适,而父亲在六十岁以后即由帖学转向碑学,约七十四岁以后在碑版、法帖和简纸之间来回取法,求得“豪华落尽”的质朴和大雅之境。他不拘泥于“晋唐”成法,在书法创作中力图摆脱前人和同代人的影子、甚至摆脱自己原来的影子,不断地在变化中使作品的趣味和格调得到升华。因而他由“晋唐”这一千古不变的学书之路进入了传统书法之堂奥;晚年的父亲则不以“晋味”为终点,而是追根溯源,以魏晋筑基、融彙秦汉,全力追求疏放简远、典雅高贵的意韵,概而言之其书学思想可归纳为“书迹融合,汉唐一家”。

赵冷月节临爨宝子碑

父亲曾有一则题识:”书道古来绳墨严谨,唯有志之士突破、自创一格。唐人鲁公创楷,自成一家;当代人视为不类,似为野耳;千百年后奉为一代之尊。“诚然,书法之难,难在”自成一家“。父亲对书法艺术的追求和探索,是热烈、纯粹、坚韧和超拔的,他晚年风格独具的书法作品已陆续得到展览和出版。我作为家属也深深体会他付出的心力、饱尝的甘苦。对其书法艺术而言,仍是一个可深入研讨的课题。出版这些作品,使之较为全面地公之于众,即是一种”呈现“——让更多的人能够看到这些作品,感受其墨迹和韵致,并作出真切的赏析和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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